胆小鬼之章(3)

“……可是她不还是没按你说的去做嘛。”
内堂里,段王邪趴在桌子上对着眼前的男人抱怨个不停。
“啧,‘那家伙’还推了我一把害我的冰激凌喂了水泥路。那可是我晚饭啊……”
一身白唐装的男人却不以为然,端起茶杯抿了口,“你总是吃那种东西难怪长不高。”说完嘴角轻轻上扬,引得段王邪白了他一眼。
身高可谓是段王邪的弱点,这都二十几岁的大学生了,可是身高才一米六几 ,通俗说就是九级残废;还长着一张不成熟的脸,见天被问,小弟弟你读哪儿的中学啊?也不是说不运动,中学那会儿见天跑来跑去地打架,也不是说讨厌牛奶不喝的,那会儿母上见这孩子不长个儿,就订了鲜奶天天往家里送,喝得段王邪要吐了也没见长。
算了,不高就不高,待个二十多岁还能去混个学生票多划算。
就持着这个没出息的想法,起码现在别人扯到他身高问题他也不会跳起来再指着那人鼻子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了。
“总之这个活我不干了,那女人干我什么事。你要救她呢,就麻烦亲自去,先是让我变成跟踪狂然后又……”段王邪瞄了眼依旧在淡定喝茶的男人,感觉自己在浪费口水,“总之,我不干了。你找聆儿去把那家伙拍死不就得了。郭,大,老,板。”
一字一顿地把称呼说完,段王邪就闭上眼装死再也不哼一声。
郭文见眼前这小子还真不打算动了,便放下茶杯推了推那圆眼镜道,“我这不就想看看小段你出师了没嘛。”
“出个毛儿。不想出不要出不出了。”段王邪实行厚脸皮政策,眼都不睁一下趴在那里耍赖。
“可别这样说呀小王爷。”郭文笑了笑,给一直在身边站着没说话的聆儿一个眼色,对方便悄无声息地走出内堂到一个房间门前穿进门里去了。
期间因为段王邪闭着眼装死一直没发现,直到脖子上传来触感他才一个激淩坐起来。转身向后看到段澄在那里站着,手刚刚缩回去耸了耸肩。
“怎么了?在谈什么?”段澄往旁边一坐,询问起来。
段王邪扭过头打算当哑巴到底。郭文无奈之下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啊,你这亲弟弟就闹别扭了说不干了。”
“他不肯干,我也没办法呀。”段澄眨了眨眼。
“你说的话总归比我的话好用吧?”
“哪儿啊我又不能把他怎样,要得罪了这小祖宗我不得天天关屋子里就得跑来郭老板你这来,起码还能看得见蓝天。”
“说的也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得甚有深意。
说完郭文把新沏好的茶推给段澄。
这时在一旁装哑巴的人终于忍不住两人的暗言相谈,夺过杯子一饮而尽后站起来,伸手就向郭文,“我的伞呢?修好了吧?”
脸上尽是不耐烦。
“修好了,在店里呢。”
“啧……”看着外面还没完全落下的太阳咂了咂嘴,段王邪快步走出了内堂,过会儿就拿了那把一直带在身边的纸伞回来。撑开伞招呼了一声段澄。
“好了,那我们也暂且告退了。”段澄起身走到伞下面,跟随段王邪出了房子,太阳的余晖却没映照出他的影子。
“哥你有点高,我这样抬着手很累的。”刚说完,段澄便会意地点点头,化为一只圆滚滚的半灵。“那我们走了郭大老板。”
“嗯,路上小心。”目送了远去的男生,郭文抬头看着已经微微泛紫的天空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走到大路上的“两人”默契地闭上了嘴。
段王邪不想在街上让别人看到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以为他神经病干脆带上耳机听歌;段澄也明白,所以避免他忍不住答话的可能性也体贴地闭上嘴趴在对方肩上睡大觉。
放学下班的高峰期街上人来人往的,段王邪打小就对人多的地方感到不自在,快步走过了人流拥挤的路段,在两路口外才放慢脚步。这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系统式开启,投射着不太明亮的昏黄。就在他心不在焉看着地上放空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赶忙道歉了。抬头却发现是郭文说的那女生,一脸待机的模样,只顾往前走。
段王邪暗叫不好,条件反射般地捉住那女生的手。对方这时才回过头,直直地盯着段王邪盯得他头皮发麻。
两人僵持着都不说话,倒是段澄从刚刚那一撞清醒过来,转化成正常形态,警惕地看着那女生开口问,“你是谁?”
对方还是保持着沉默,段澄刚想再说点什么,余光却看到女生右手上寒光一闪,赶忙快一步把段王邪推开。
“我擦……”今天内第二次摔趴的人回过头就看到女生手上拿着锋利的菜刀。
女生并没有因此停下手中的动作,在对方刚想爬起来的一瞬把菜刀当剑一样再次向段王邪刺过去。
“小心!”段王邪才反应过来时刀已经离自己不到三厘米,要不是段澄及时把对方拉住那此刻自己应该是挨定了这下了。
“你顾着点好吗?发什么愣!”
段王邪赶紧侧过身站起来,那女生又再次意图攻击他,只是段澄从后面把她整个人都抱住了才没砍得下去。
“我得么今天晚上还没吃饭啊,这不是饿的么!”退到了几步外段王邪才跟段澄嚷嚷起来,快速确认了一遍伞没有破损后才又抬起头来。只见对方不停地挣扎着想向他扑过来,恨不得把他砍成十八块拿去喂狗一样。可是对身后抑制着她的段澄却丝毫没反应。
“哟,看来她对你捉了她手表示怀恨在心呐。”段澄忍不住打趣。
“呸!不就是摸了一下。”不自觉跟着段澄的套路回了句,脑中却是盘算着这该如何是好。对方看上去应该是被附身了,可如果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家伙的话,怎么看都没有这般凶残才对。况且她为什么对段澄没有丝毫攻击意味,只对自己才有这么浓的攻击性?
段王邪苦恼着,偏偏今天本来就想到郭文那里去修伞而已又什么都没带在身上。目前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这儿还没有除了自己的人路过。不然报个110警察来了就不好办了,先不说这女的被捉到会怎样,就是自己也不好给他们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小心!!!”一声吼叫把他拉了回来。女生不知从哪儿来的怪力挣脱了段澄向他这边沖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段王邪从口袋中摸索到一块小石子,也没多想就往前一扔。
石子碰到地面的瞬间像沙炮一样“霹雳啪”地嚮起来,紧接着飘出一缕缕白烟把段王邪瞬间移到段澄站的地方,再慢慢成形变为一位白发公子。
“聆儿?!”
聆儿稍稍点了下头,紧接着便一把拽起了段王邪快速逃离现场。
逃到一无人的小公园,大家都想着以人类的速度应该没这么快能追上,方才停了下来。
“聆儿,是郭老板让你来的?”缓口气之后,段王邪才开口问。
聆儿摇了摇头,“是段公子让小生来的。”
我?段王邪左思右想也没想起来自己有招唤过聆儿,只记得自己从口袋里摸出颗石头想着就算咂中对方的头也够他闪躲一下而已。
段澄见他皱起眉认真想事情的样子噗一声笑出来,“你笨啊?就那石子啊。”
“胡说,我什么时候练就了以石子为媒介的功力了?”拍掉段澄不断搓揉自己头发的手,“你又不是不知道目前来说我只能通过符来招妖怪而已。况且聆儿不是白鵺吗?这种高级别的神兽我还招不出来。”
段澄还想帮王邪理一下被自己弄成鸡窝一样的头发,刚抬起手就被对方瞪了过来,便无奈地放下来,笑着想这弟弟在某方面死脑筋的状况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
“不是说你招来的,那石子啊,是郭文放你口袋里的,他把这石子作了聆儿的一次性媒介,把使用权给了你而已。”往来的方向看了看确定那家伙还没追上来后才继续补充,“这对于他来说只是简单的术体而已,跟他平时出借的东西一个道理。”
“嚯!那你早知道了又不说?!早点让聆儿来我们就不用这么狼狈了!”
“我这不是刚刚情况太突然给搞忘了嘛。”
呸,早不忘迟不忘偏偏紧要关头才来忘。
“老子刚刚差点就跟你到另一个世界去见孟婆了……”虽然嘴上抱怨着可了解过后段王邪还是回到了主题上,看向聆儿,“那么聆儿,既然是这样的话就代表郭老板知道了今晚会发生啥的了吧?”
今儿的月亮特圆特大,月光洒在聆儿身上,本来一身白的人显得更是圣洁。他点点头,“主人言,那东西是寄宿项链中的普通鬼魂罢了,只是在世过于久远,难免被执念所侵,今月圆之夜,他会失控也是难免了。加上温小姐阴气重,跟他相性也合。”
“那就是说,那黑衣的家伙失控后附身了那女的?”
“对。”
那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一个女的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挣开段澄了。一般来说,灵物的力气要比人类大上好几倍,常人很难挣脱的,可是如果被附身了就不是那样子说了。
而且怪不得聆儿的判断先是逃走,附身在一个没做过什么坏事的人身上,作为善恶分明的白鵺的确是很难下手。
啧,死老狐狸,怪不得就算我不答应他的要求也放任我走人,原来等着这一出。
“那聆儿,郭老板有让你带什么东西过来吗?”
“没有。”聆儿像是看透了少年内心的想法一般,顿了顿再次开口,“要是符纸的话,主人那里也没有了,我记得他前些天还说得向你要一些'封条'来着。”
段王邪的不满全写到了脸上,看着越发圆亮的月越是感到不安。
要是这样下去不到半小时那黑色的小鬼就会完全适应那女孩的身体,到时候就能凭意念瞬间找到自己。
没有符咒的话什么都做不了,这里离家里又远,少说也得半个多小时路程,现在这样还没拿到符纸恐怕就被撕了吧……
段王邪不断转动手中的纸伞,“今天不宜出门真的是不宜出门啊…………不宜……”突然想到了什么,段王邪停止转动伞。转头看向聆儿,“聆儿,你兽态的话从这到百里路要多久?”
“十分钟左右。”
“好,那我们马上走。”


段王邪一伙人到达屋外的时候,屋内的人正专心地写着帖字,让忽然的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思意手一抖字写歪了,墨水在纸上浑了一团黑。
门打开后,段王邪看到对方略微皱起的眉头知道自己又坏了他一张帖子。从以前起就这样。
“哟……师兄。”尴尬地挤出个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对方叹了口气,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塞给段王邪,“这次又怎么了?刚刚怎么电话到一半听你叫了声就断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啊那个……我是在聆儿背上给你按的电话嘛,当时手一滑手机就差点从半空掉下去了……”想起手机差点报废的情景段王邪心里还是一颤一颤的。
看着眼前这个今天倒霉透好像连智商也跟着下降了的师弟,师兄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方一脸无言,王邪马上摆摆手补充,“没事没事!段澄给我捞回来了。也好险他还是能碰到物体的哈……哈哈……”
干笑了几下后不远处突然响起了震耳的雷鸣声,一道黑影随后出现在段王邪身后,迅速地举起手上的刀子。不料却被一股沖力撞了出去,段澄从天而降撞开温瑈之后,推了段王邪跟师兄一把,把他带进了屋子关上门。
师兄自然是看不见段澄的,只见师弟平日不离身的纸伞突然从空中落下便有力道把自己带进了门内,不过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师弟的底细,多多少少也听自己师弟提起过。到底也是个聪明的人,一下子就猜出了什么状况。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传来撞门声,外面的铁门被撞得发出巨大的声响,听上去就是在诉说着自己正承受着巨大痛楚一样。
“我说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在被推进门之前隐约看到自己师弟身后站着一个女生。“聆儿呢?”虽然看不到段澄,可作为白鵺的聆儿是普通人也能看到的存在,师兄去郭老板那的时候也多少见过几次,刚听自己师弟说是它载来的,那么这种情况下却没了影多少是有点令人感到奇怪。
“它刚刚一时间变不回人形,就算变回来了在小区里它那身装扮未免也太显眼,我就让它呆在附近关了门的公园里。”段王邪边说边
打开刚刚从师兄手中拿到的包裹。里面有上次来玩时遗留下的空白符纸跟事先让师兄帮忙准备好的墨汁。回想了一下急需用到的几个符咒便写起来。
趁这时间内段澄从门旁的牆穿了过去,再次推开了温瑈。
这次对方不知道怎么的对段澄也起了杀意,站直身体之后就直接扑过去。
段澄闪身躲开,毫不留情地一脚过去,正中对方背部。温瑈摔开一段距离,撞翻了路旁的垃圾桶。痛楚让她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段澄,丝毫没有了以往那个安静的女生的影子,看上去像头发狂的野兽。
段王邪刚匆忙地写好符咒冲出门就看到这一幕,“我说你,对方身体可是女孩子你下手注意点啊,残了怎么办!”
“抱歉抱歉,她想咬我我一时情急条件反射嘛。”
“你当她是隔壁家大妈的狗呢,咬你!?”
闲扯之间对方揪准了机会再次袭过来。
扑到段王邪面前被糊了张符纸在脸上,瞬间动不了。深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人看上去怪可怕。
段王邪刚松了口气,便发现有灰屑从眼前飘过。抬头就看到温瑈额头上的符纸正从下端慢慢化成灰烬。赶忙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符纸便燃尽,能再次活动的对方迫不及待地朝段王邪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速度飞快,尽管段王邪已经用尽全速跑得比体育考试时还要快,还是一瞬间就被追了上来并被堵到了走廊尽头。
没有马上扑过去,可能是觉得胜利在望,扯出了个在段王邪看来有点诡异的笑容,而后一步一步靠近。看着对方手上那在月光底下反射着的尖锐金属,段王邪吞了吞口水,拉了拉挡在前面护着自己的段澄的衣服一下。
温瑈只见对方在另一人耳边说了些什么之后,站在前面的小哥马上变了脸,惊讶之余带些许愤怒,低声说着什么。温瑈没听清楚,待她反应过来时,段王邪已经打开了玻璃窗,这时才加快脚步已经来不及了,男生已经熟练地爬上窗台,不等温瑈出手便整个人跳了出去。而后一个黑影从窗边快速闪过后,便完全恢复了平静。温瑈几步赶到窗边,眯着眼记下了半空中的大翅膀飞行的方向。


此刻的段王邪稳妥地站在离小区不远的一个空旷的小公园里,他的面前站着一只人面鸟身,可是双脚又是人手的妖怪。
就在段王邪跳下窗户的前几秒,他掏出了符纸召唤了一种名为鴸鸟的妖怪,成功地在自己碰到地面之前一把抓住了他带他到这里。
简单地跟鴸鸟道了谢之后,对方便消失了。段王邪松了口气,其实他还是没看得惯这样像混合体一样奇形怪状的妖怪,先不说他本身对鸟有些许惧怕心理,不知道为什么鴸鸟的模样旁他想起了前阵子风靡的那个多头草泥马得游戏,让段王邪不自禁地想了一下多头的鴸鸟,整个人都打了个冷颤。
送走了鴸鸟,段王邪开始专心地在各方位布阵。想着不是什么强力的妖怪,便省去了隐匿符纸的时间,在各方位找了几棵大树默念了几声便把符纸轻轻拍上去。随后再把从师兄家顺手“拿”来的洞冥草撕成小块便准备完成。示意聆儿跟段澄准备一下就坐在阵的中间等待温瑈的到来了。
果然不出一会儿,对方就从天而降。
有出息了嘛会飞了。
段王邪勾起嘴角站起来,温瑈没头没脑地就扑过去了。后退一步,掏出一张符纸念咒,符纸燃烧起来,将它往刚才坐着的位置上扔去,点着了刚放那里的洞冥草,便照出上了温瑈身的那鬼的样子——黑长发黑长衣,果然是那天见到的跟在温瑈身后的那个。
突然燃烧起来的火焰让对方停止了扑向段王邪,趁这机会他退出阵外又念起了咒语。温瑈尖叫一声,之见一黑影脱离了她身体蹿上半空,被聆儿从暗处突然扑出来一张嘴咬住。而温瑈也在倒地前被段澄抱住,段王邪马上跑过去探了探她的气息,确认没事后才松了口气。转而看向被聆儿叼住的那鬼,一头黑发凌乱地散着,因为控制不住的力量而发狂,充血眼睛睁得老大,咬着牙不愤地用喉咙发出嘶吼,着实吓着了段王邪,啊一声抓了住段澄手臂。
回过神之后前者黑了脸上前拍了那一身黑的鬼一张符纸,力度有点狠,拍在对方额头上啪地一声,被白鵺咬住的黑鬼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地被拍符纸吸了怨气昏了过去;后者很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段王邪转身就给了他一脚,痛得段澄哀嚎起来。
“镇了魂你就得瑟。不愧是动物就会起脚踢人。”
段王邪也懒得说什么,拉起对方的手就一口下去。
“嗷!!!你狗啊你?!!”
段澄马上捏住对方的嘴以防他再咬下来。两人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聆儿看不过去,把被束缚住并晕过去的那只扔上了后背之后开口道:“大公子你就别跟他挣了,你也不是不知道,用了封灵符之后有一小部分怨气会被吸收,性格也就变得暴躁一些。”
段澄自然是知道的,可他就是忍不住趁这段时间多欺负一下,因为不久后自家这个弟弟便会因为灵力消耗睡过去,醒来后便会把封灵后这一小段时间忘记得一干二净。
不欺负白不欺负啊,让你平日一不高兴就把我封伞里不让我出来?
跟聆儿商量了下,决定先把这鬼东西捞去郭文那里,便启程回去了。
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夜,回到郭文那时,段王邪便二话不说本能性地跑去睡觉了,郭文也只是拿了跟金灿灿的绳子把黑鬼捆住,便休息去了。大家一夜无梦睡得安稳,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这时候半夜出门倒完垃圾的师兄,正看着自己家的铁门上凹下去的好几处撞痕捏紧了拳头。

等等……我们是不是还忘了谁?

== 这章暂且是完了,等有空(大概是过了六月再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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